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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天,一隊士兵開進我們住的禮拜堂大院,有一個軍官 模樣的人把一個士兵剝去外衣褲,反綁在樹上,解下腰間的皮帶發狠地抽打。一時間嚎叫聲、叱罵聲、皮鞭的呼嘯聲令人不寒而慄。後來才知道遭鞭笞的士兵是因為 “開小差”。大姐夫看不下去,幾次憤然想衝上去阻止那軍官再鞭打面有菜色,瘦弱不堪的“逃兵”,被我竭力阻止了。我怕他“引火焚身”後來幾次提及此事,他 還為那可憐的士兵憤憤不平。
第三、循循善誘,誨人不倦。大姐夫是學體育師範的,他學以致用,成效顯著。我難忘他教我學游泳的情景。我小的時候由於家裡管得嚴,不准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獨自去游泳,直到上高中了還不會游泳。六十多年前,每逢夏季我常到武昌城外沙湖去釣魚。中間休息的時候也常常偷偷摸摸脫了衣褲,下水學習游泳。由於沒人教,我又膽小,只是揀水淺的地方,兩手抓住岸邊的草木,練習打水,但學習進展很小。1947年暑假,我把姐夫帶到我常去釣魚的沙湖鐵路橋,要他教我游泳。
他除了講要領,做示範動作,手握著手教我怎樣劃水,怎樣呼吸以外,還特別要求我不要依賴岸邊的草木,要到較深一點的水域去學習與水親近,體驗浮力,協調水中的動作。我照他說的去做,果然有明顯進展,可是少許的進步又使我滋生了輕敵冒進的情緒,我不自量力地遊到了陌生的深水區。當我發覺腳尖已經遠搆不著水底的時候,就慌神了。嗆了幾口水以後跟著覺得天旋地轉喪失理智了。姐夫開始還不太在意,只是指導我不要慌,怎樣往回游,後來看到我確實溺水了,便迅速遊過來想把我帶到岸邊,可是我一把抱住他,使他划水的手臂動彈不得。幸得他的強健體魄和精湛的游泳技術,最終還是他把我救到岸邊。經歷過這次事故以後,我仔細回味姐夫關於游泳教導我的話切切實實照著去做,游泳技能果然逐步提高,再也沒有犯同類的錯誤。他給我講的一個故事至今仍深刻留在我的腦海裡。這個故事說,有一個砍柴人在山下的河流中見到一個落水的人在急流中苦苦掙扎,便奮不顧身的跳進河裡施救。不料,落水者嚇昏了頭,把樵夫緊緊抱住,眼看救人不成反而害己,同歸於盡的悲劇就要發生時,砍柴人抽出腰間的刀毫不猶豫地劈向抱住他的臂膀,使他動彈不得的手腕得以解脫出來。隨後把沉下去的溺水者也救上岸來。那人被救上岸以後質問樵夫;“你為什麼要傷害我?”樵夫說:“你是傷了一隻手,但是你保全了性命,如果不傷你這隻手,我們兩個就都玩完了。”
由於大家都知道的原因,我們完全隔離整整四十年了,直到1987年臺灣開禁以後,姐夫第一時間回鄉,我們才得以重逢。20年來,我們見面的時間雖然不多,但是感覺還是印象深刻,特別是在以下三方面:
首先是他愛國愛鄉的赤子情懷。自從第一次踏上返鄉的旅途以來,20年間他幾乎一有機會就要回故鄉看看。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次,甚至在他重病纏身的晚年,他還要冒險犯難去了還鄉之願。每次談起大西北黃土高原植被稀少,極目黃沙的裸露景象和種種缺水的無奈,他不勝唏噓。而在談到故園的父老鄉親生活在年年改善的喜悅心情中,都顯出他熱愛家鄉的遊子情懷。他不是坐而論道,而是即知即行,從我做起,他捐資辦學、助學、贊助鄉親們找水源,打機井,解決飲水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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